一对在被北京清退的同性恋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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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毕业后就在了北京,唐铭鑫也开始在这里实习,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两个人在金盏村租了个房子,张俊每天上班要先坐七站公交再倒十二站地铁到国贸。唐铭鑫每天需要坐公交到终点下车再走十五分钟。

幸好那个金盏村是他们坐的公交的终点站,所以每天他家都可以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座在一起。

每天张俊都会靠在唐铭鑫肩上睡个回笼觉,等到了酒仙桥站唐铭鑫会把他叫醒。

有一次张俊问唐铭鑫。

“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张俊知道自己本人与照片不符,所以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后他经常会有些不安。

“可能是缘分天定吧。”

唐铭鑫总是这样回答。

但是他自己知道,见面后愿意和张俊在一起最主要的原因是两个人在床上时身体契合,在大学时专心于学业被寂寞浸泡了三年的他比所有人都要害怕孤身一人。

而对于张俊,他曾经沉溺于声色犬马,唐铭鑫的脸是措不及防的闯入他的世界的。

他需要一个陪伴。

他需要一个依靠。

其实这就够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纯粹的爱情。

温哥华的雨季,我在寄宿家庭半地下的卧室里感受到寒冷,他们不让我开暖气。我去学校考了分班考试,做公车回寄宿家庭。然后上课,每次回去都坐错车。我不会坐公交车,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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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盏村是六环的一个小社区,路面坑坑洼洼所以公车总是跌跌撞撞的行驶,每次颠簸唐铭鑫都会紧紧握住张俊宽厚的手掌。转眼两个人在一起一年了,两个人的关系也被时光酿成了爱情。

唐铭鑫渐渐的有些孩子气起来,也开始迷恋喜欢嘴角上扬时模样有些傻傻的张俊。两个人偶尔也会吵吵闹闹,到更多的是在出租房里肆意的拥抱。

2017年夏天,唐铭鑫23岁月薪3500,张俊25月薪4800。

他们计划着从现在开始存钱,年底去租一个小一居。

余生还长,安然无恙。

8月20号我一个人在首都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准备进入海关之前,我出去抽了一只烟。那时我还差3个月18岁,马上要飞往加拿大。陌生的国土没有亲人朋友。就像没有人来送我一样。那只烟抽了很久。

5

张俊失业的时候北京已经很冷了,虽然没有下雪但还是受不住那份刺骨的冷。唐铭鑫没有说什么,只是四处帮张俊打听工作,张俊的老板吃了官司跑了,连遣散费都没发。

公寓里暖气的温度只是温温的,两个人每天要穿着秋衣秋裤进被窝,然后还要紧紧的抱在一起才能保证不冷,但11月月末的一天唐铭鑫还是在睡梦中被冻醒了,他起身给张俊掖好被子,走到窗前摸了摸暖气。

是冰凉的。

唐铭鑫想搬家了,想和张俊搬到暖和的小一居去,但此时却又不是搬家的时候,因为他们两个太穷了。

第二天张俊一个人在家收到了城管清退的通知,金盏村不能住了。

“哥,是这边不能住了还是……。”

“北京的公寓和违建房都要拆。”

“……”

唐铭鑫下班回家后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被放到了公寓传达室,他点了点发现东西都在,而且还有一些张俊的东西。

他给张俊一连打了数个电话给张俊都打不通。但他还是理智的,叫了个车拉着行李暂住到了公司。

出租车上的他总觉得自己要哭,一滴泪水从唐铭鑫脸颊滑落,它翻滚着,颤抖着,晶莹的表面光芒四射,折射出大千世界。

张俊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就连QQ都是一直不在线的状态。

唐铭鑫和张俊在2017年的冬天彻底失联了。

冬天,我买了一辆车在市中心租了一间高级公寓。

- end -

2008年北京奥运会,北京的天特别蓝,街上的人特别多,各国语言嘈杂着。我一个人坐在街角的甜品店看着这个城市的繁荣景象,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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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还都在上大学。唐铭鑫在大连念大三,张俊在杭州准备毕业设计。

两个人都是很现实的人,所以一开始都没把这段网恋当回事儿,能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彼此性情契合,更多的只是当彼此为消遣并没有多少真心。

每天在QQ上聊很久的日子只维持了半个月,渐渐的就只剩下了打卡似得早安问候,连晚安都不问。

2

唐铭鑫第一次见到张俊时是在北京的des酒吧门口,那是2016年的夏天,夏天也闷热。des的门口总是聚着很多人,唐铭鑫到现在也想不通那群人在门口聊天是图什么。人海中的张俊目光浅浅温柔带笑的向他走来,唐铭鑫一开始没认出张俊,因为张俊看起来比照片要胖很多。

“来很久了吧。”

要不是张俊的声音,唐铭鑫或许真的可能会以为他是旁人,此时的他还不会藏匿心事,眸中的失望尽落于张俊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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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他的眼中渐渐变得耀眼,他和他总以为来日方长可以一直坐着公车牵着手。

唐铭鑫最后留在了北京,用张俊偷偷塞在行李箱底下的钱租了个房子。他很想亲口告诉张俊他在兵荒马乱纷扰喧嚣的北京平静安好。

2017年夏天的张俊唐铭鑫永远幸福。

2017年冬天的张俊唐铭鑫遥遥人海相隔,愿余生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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